姜茶配黄瓜

左肩有你 右肩微笑

【杀破狼/长顾】北雁归巢(r18)

花间须掷-:

-04:00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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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k多一点。情书梗+定情信物梗,有yan射情节。恶趣味与ooc齐飞。




北雁归巢




隆安十年九月, 北郊温泉行宫。


时过秋分,昏夜渐长。长庚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收束衣袍的时候回身朝榻上看了一眼。顾昀犹在睡中,面色却是难得的平和安稳,只厚实锦衾没能拢住的半肩明晃晃地露在外头,长庚微微叹了一口气,近前替他掖了掖被角。


长江之上野火方熄,距他从白骨战场将顾昀‘偷’回来已有小半年光景。将军一身的刀伤斧砍更胜往他自己心口插一把不见血的钢刀,日日夜夜却翻搅起血肉淋漓的疼。他悬心吊胆地守着顾昀,仿佛生怕他一错眼,这个人就不见了似的。转眼便是春尽,溽暑季节的京城虫虱汇集,与伤不宜,新皇便一道圣命将顾昀送到北郊温泉修养。


自那时起,践祚未久的天子便似不稀罕什么‘勤政’的好名声一般,三天两头地撂下政务往北边儿跑。旁人不敢说些什么,尚在病中的安定侯倒是三天送一份折子到御案上头,翻开是端端正正的工笔小楷,每一折的意思都差不太多,细究起来不过一句话:我没事,你忙去。


长庚对此唯一的疑惑便是:顾昀他哪来的功夫找人写这东西?


明君纳谏从善,于是长庚索性命人直接在隆安帝从前的行苑之内新辟了个议政厅,借着避暑的名头直接在行宫安住下来。天子行苑依山而建,与安定侯在北郊的宅子却是毗邻的,角门之外不过一墙之隔,恰如先前的雁邸与安定侯府一般无二。


而长庚眼中见着,心绪却飘到外人不及知的地方去,他想起少年时的雁回小镇,假扮沈家兄弟的两个活宝将军也是赁了个这般促近的院落。原来他与顾昀两个人,细究起来,竟已做了十余年的邻居。


秋露垂叶,天未尽明,长庚穿戴整齐,取下壁挂佩剑,一个人从角门遛出别苑,转到行宫御园。园中有一片空地,藤架下头站着一具通身黑亮的铁傀儡,早已在这花阴之下‘等候’皇帝多时。


 


侍剑傀儡的招式无新,长庚自幼时起便早已熟记于胸,手中剑将触而即离,几乎不肯与它碰出一点儿声响,不知是唯恐惊了园中黄花秋木,或是什么人的梦。


长庚遂闭了眼,纵是‘盲’剑,也不曾行错半分,几乎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。


却无人知道,只因他闭了双眼,手腕翻动之时,便可想象着有双手握住了他的,身后所靠是那个人胸口一动一声,低沉呼吸犹在耳畔——


一阵凉风扫过他脑后,侍剑傀儡竟突然变换了手中动作,铁剑破风直袭他胸口,长庚尚未来得及睁眼,一股子熟悉的清苦气味已擦过他鼻尖,如虹的长剑横在他胸前,而后是铁器相撞的轰然声响,带着湿意的发扫过他面目,同样的湿意下一秒却已咬上他耳垂。


“别怕。”


睁开眼的时候顾昀已站在几丈之外,负剑低头看着被他老人家劈成两半的铁疙瘩。


“子熹,你——”长庚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,却没等他一句话说完,顾昀已经转过身来:


“这铁傀儡的岁数都快赶上你了,眼见着要报废的东西,机关什么的都容易出毛病,” 顾昀拿剑尖把那东西挑到一边:“你说说你,勤俭持家也不是这么个‘持’法,按说早该换个新的——”


“子熹。”长庚见顾昀大有长篇大论教训他一番的意思,赶忙截过他话头:“先进屋去,你伤还没好——”


顾昀回身站定望他,嘴角咧出一个促狭的笑:“伤早就好了,陛下前日……不就验过了吗?”


长庚反应过来他所指,耳根莫名沾了点枫叶颜色,却见顾昀站在他对面,手中剑挽了个花,侧身朝他伸手一让,竟是要与他比剑的意思。


“铁家伙不中用,” 顾昀的声音听上去清清朗朗的,笑意却满:“臣陪陛下练一练。”


 


“果真进益了。” 顾昀挽了个剑花收归鞘中, 懒洋洋地在石桌旁坐下来, 伸手自桌上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

皇帝上前两步,单手负剑于身后,一把捉了他手腕。


“这杯放得久了,陈姑娘嘱咐你不可饮凉, 不记得了?”长庚就着顾昀的胳膊把盏中茶倒了,又唤过侍人重新沏过一壶来,方才在顾昀身边同坐了。


顾昀随意地替长庚把额角碎发别过耳后,觑眼瞥见长庚搁在案上的那柄软剑,银锋如雪,通体生光,只剑柄处干干净净,既未嵌上天子龙玉,也无其他装饰。顾昀心中微动,正欲凑近了细瞧,却被皇帝一把按回座中。


“又做什么?” 长庚顺势起身转到他身后,拿捏住他双肩,不轻不重地按起来。


顾昀有些赧赧的:“不……不干什么,我就看看——”


“说到这个,” 长庚越过他肩头,将长剑抓起扔与身后一个玄鹰近卫,口中命道:“日后练剑所用都换成木的, 这个先收起来。”


“不是吧,心肝。”顾昀回身看了长庚一眼,撇了撇嘴:“切磋而已,还怕我伤着你?如今你可是皇帝了,你便果真再借我几个胆子, 我也得好好考虑一番不是——”


长庚在他肩骨上拍了一下:“瞎说什么呢。”


顾昀微微向后仰首,将头靠在长庚腰腹上头,天子腰间佩玉触而生温, 轻扣上他脑后拢得松泛的髻,顾昀闭了闭眼,开口时声音已裹上了笑意:


“……对着你,我心疼都疼不过来。”


他声音放得极低,落在天子耳中却堪比山钟浑鸣,他垂首望定顾昀合目的面容,手指掩在袍袖下头打了个突。


半晌,长庚方才微微叹了一口气:“也就是你。”


顾昀掀了掀眼皮,看了看他。长庚用指腹在他两侧当阳打着圈儿一下一下揉着:“那个时候也是, 自己伤成那个样子,还有心思说些什么心疼我的胡话。” 他垂眼看着顾昀浮上眼来的笑意,语气竟不知怎么多了几分恨恨之意:“真不知是不是烧坏了脑子。”


顾昀刚要啐他少念咒,长庚已接着又道:“换剑是怕我伤了你。浑身的伤还没好全,还非不肯好好歇着,就算你剑法精湛——” 


顾昀眼见就要替自己抱两句不平,长庚于是将字句念得拖长,又好笑又好气地道:“可事恐万一,子熹,你就当是为了教我放心罢。”


顾昀捉了覆在他额角的手,凑近嘴边轻轻啄了一下。


“陈姑娘也说了,叫我适当地松泛松泛骨头,也是好的。何况……”他顿了一顿:“何况你成天介就跟那几个铁傀儡打架有什么意思?招式横竖就那么几种,哪比得上你义父我这个……‘身姿飘逸——’”


“——‘天下无双’。”长庚手指在顾昀手心叩了一下,替他将后半句续上。“我一直忘了问你,这究竟是哪位姑娘给的考语,如此合义父的心意?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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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始四年正月,北郊行宫。


将军使的是铸金的玄铁重剑,剑出则云开,始有飞白坠落北风,照亮他含笑的眼。


而天子手中所持则是一柄嵌玉的银锋,剑柄处镶嵌的是一枚和田蓝玉,却非龙纹,而是铸成雁形。


于是有金石相击之音破空而出,黑色的飞鸟惊起展翅,哗啦啦地掠过屋檐。


收束招式的一瞬长庚手中锋刃挑了三分晴雪,随着手腕翻飞动作,纷纷扬扬地落满顾昀的肩头。


“小兔崽子,还真赢过我了。” 顾昀归剑入鞘,回身冲他笑了一下:“如今可不敢再称‘天下无双’了。”


长庚脚步一顿,忽有一瞬间的错神,仿佛光阴回溯,耳边不知怎么忽然响起几年前顾昀的话来——


 


那是纵情之后的缱绻光景,枕在他膝头的顾昀呼吸平静而绵长,闭目的面容在天子垂眸的目光之下几乎称得上是柔和的。长庚静静地望定他,几近痴迷失神。以至于当顾昀忽然开口时,他甚至一时没能回过神来。


“是你。” 顾昀忽然轻声道了一句没头尾的话来,他语气平淡,长庚心中却一动。


“子熹,你说什么?”


顾昀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: “……从来都没有什么姑娘, ” 他翻了个身,面目朝向长庚怀里,鼻尖轻轻蹭了蹭天子腰间所佩的暖玉和安神的香囊。“那句‘天下无双’,是你说的。不记得了?”


长庚罕见地不知如何对言,只是呆呆地听着顾昀又叹了一口气,而后轻描淡写似的念起:


“那时你在信中说, ‘……如虹之势,缥缈若仙……’” 顾昀念了两句,还是觉得如此‘自夸’有些别扭,好在长庚及时掩了他的口,截过他话头来:“我记起了。”


 


顾昀‘嗯’了一声,便不再说话,合目的睫毛抖了两下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
这世上拍过他安定侯老人家马屁的人数不胜数,若挂起牌子来等着人家拍,队伍几能从侯府一路拍到北疆的大帐门口去。顾昀并非是个不知斤两的纨绔,自知之明这东西他只比旁人有的更多,绝不曾少。纵使锦绣文章夸出簇新的花样来,他最多也不过拱手笑一笑,从未真正放在心上过。


而那时候的长庚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,从京城辗转捎信至北疆军营,玄鹰递给他时顾昀甚至没忍住笑了出来,一封家信掂在手里,竟快有半册书那般厚。


自以为藏的严实的少年心思分毫不差地露在字里行间,顾昀当时读罢却也没觉出什么,不过觉得心口翻起些莫名的暖意,他撩开帐帘向外望了一望,长天之上有群雁北归,原来已是春来。


他自己也没想到的是,那些还带着好些孩子气的胡话,他竟就这么记下了,还记了这么多年。


 


长庚捉起顾昀的手,放在唇边,轻轻吻了一下。在顾昀看不见的地方,长庚的眼底被雾气洇湿,几乎就要落下泪来。心口血肉却教暖意冲撞得不知所措,扑通扑通地乱跳个不住。


他曾托鸿传书,遥寄千里, 想他如何接过自己的信札,想他会否得闲一读,想他读过之后,会想些什么,会说些什么?会取笑自己吗,会厌弃自己吗?


“……冲龄之年,尝承教于义父尊前,侍剑于左右,即见如虹之势,其态也渺渺兮若仙,以天下之无偶也。”


“别后至今, 未尝有一日辍书……”


他翻遍春秋典籍,读尽经史百卷,却找不到一句答案,能够解开他心中打死的结。


“始知寸心一念,唯‘思君’二字,苦无所解。”


他读过之后,会明白……我的心意吗?


“昔年风姿,犹且在目。”


可恨分隔天涯,相思不见。


“不若为风,随君千里,寸步不离。”


 


长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,上前将顾昀一把抱住。


“长庚你——” 顾昀一时不防,险些叫他撞了个趔趄,只好半靠在长庚身上,整顿脚步堪堪站定。“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

长庚将人锢得紧紧的,一壁问道:“那个时候你说,你知道那枚玉是什么意思,是不是?”


顾昀总算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,不由笑道:“这么多年了,还记着呢?”


长庚不依不饶:“我想听你说。子熹,告诉我,那枚玉佩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

北雁远飞,那是他生长的边陲小镇,是他第一次遇见顾昀的地方。


顾昀微微叹了一口气:“是你。”


长庚周身猛地一震。


顾昀轻轻抚了抚长庚的头发:“怎么,我猜错了吗?”


长庚几乎说不出话来,只埋首在他怀中,沉默地摇了摇头。


 


如我为天边雁。


则你予我骨,予我羽,予我双翼。予我振翅的勇气,予我不顾一切的决心。


予我北归的守望,越过千山万水,转身回顾,在长路的尽头,我看见了你。


 


顾昀静静拢着他,腰间佩玉被一个拥抱环在其中,生出细密温存。


——是与天子剑上所嵌别无二致的一只北雁。


雁背南云去,雁思来北天。


边陲故城、亲王尊讳?掌心的雁玉从来不止于此,并非如此。那是他怀中的这个人,是天命垂顾,送给他一生之中最好的礼物。


顾昀沉默地亲了亲长庚的头发,他从来明了。他如何不知。


我多感念你以己相赠,颗心如玉,于我……重若千钧。


 


长庚欺身吻住他,温热呼吸之外是满园风雪,纷纷扬扬落了满头。


他也曾一路奔忙,草木峥嵘匆匆走过,直到环顾回首,终见天地于寸心之隅。原来心血所护者,从始至终,都是你。


只有你。


 


我的将军,如我为天边雁。


——则你是我一生归巢。


 


 




完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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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阳节快乐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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